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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有人想要我的命
“庸医,全是一群庸医!滚开!”靖欢气急,扯过医馆门口的几个药材告示牌,狠狠摔在地上。
噼里啪啦一阵脆响,告示牌被砸的粉碎。
这泼妇闹街的场景,吓得看客们连连倒退。
连大老远过来的大夫们也都气得够呛。
唯独卓青鸾,泰然恍若局外人,“如今全城的名医都在这了,小姐就这么希望自己有病吗?”
“贱人,一切都是你事先设计好的!给我下毒,诱我入局。就是你在坑害我。”
靖欢剧烈咳嗽起来,情绪一激动,顿时感觉手臂又开始痛痒了。
还有痛的感觉,就说明毒在!她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,激动的掀开袖子瞧,却什么都没发现。
皮肤还是跟刚刚的一样。
可痛痒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的减少。
明明就很难受,怎么从脉象上偏偏把不出来呢!
“薛从事到!”
就在场面僵持之际,一道高声从人群中传出。
吃瓜群众们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,被叫做“薛从事”的人大步嶙峋过来,扬声道,“适才有人报官,说这里有人聚众造谣生事,谁啊?究竟是谁?”
这位薛从事,乃是凉城郡守的僚属,深得郡守大人器重。
他出面,就相当于郡守亲自出面。
所以他站在这的一刻,不少围观的人都下意识后退,状若要散场的样子,不敢得罪这号人物。
靖欢正愁没处说理,冲上去一把抓住了薛从事,“你就是这里的官?正好帮我评评理,我没有造谣,医馆的的确确是害了我的……”絮絮叨叨将事情又描述了一遍,说的薛从事满脸问号。
他最终皱眉,“七八个大夫都诊断你没有病,你还坚称自己有病,我看你是真有病吧?!”
“这么说,大人是信我了?”靖欢无比激动,甚至没听出对方话里的真意。
“信你个屁!来人啊,给我把这个造谣的女子逮了。一切按照律例走。其余人别看了,该散的散了。你们得记住,这就是藐视律例的下场,接下来的几日都给我安生点儿,别给郡守大人惹麻烦,否则,这就是你们的下场!”
薛从事大手一挥,自有衙役押解靖欢。
“谁敢动我!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本公……”硬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靖欢脸都快瘪紫了,“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与此同时,跟随的侍从们也亮出了武器,排成一列人墙,挡在了靖欢的身前。
一时间周遭布满了火药味。
卓青鸾双手负于身后,闲闲的看着这场好戏,嘴角微微上挑,轻纱下朗声如乐,“奉劝小姐一句,乖乖跟薛从事回去。你别看我们凉城地方小,但薛从事代表着郡守大人,二位皆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,今天这件事儿说大不大,说小却也不小,眼看着陛下的祭奠仪仗就要到了,这种紧要关头,对于凉城而言,没有什么大小事情之分,若是所有人都效仿小姐这般,那接下来的几天岂不是要乱套?”
靖欢眼眉猛挑,顿时心下一沉,暗道不好。
果然,薛从事向卓青鸾投去了赞赏的目光,经她提醒,顿时想到了说辞。
“青大夫说的极是!就是这个道理。我们都是替陛下的仪仗扫清障碍,谁敢违抗郡守大人的命令,就是跟陛下的安危作对。你们大可以跟衙役们大打出手,可造成的后果,你们负的起吗?”
靖欢咬碎了一口银牙,这会儿抬出皇帝来,她无论如何不能再顽抗了,愤怒的心火焚烧,五内郁结。
她压低声音吩咐手下,“放下武器,立刻回去禀报公主,让她悄无声息的把我弄出去,记住,要悄无声息的。”
今天医馆门口发生的一切,无论如何不能跟她靖欢的名字挂钩,否则今后在文桑的路,就都毁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,你们今晚必须办了……”她将声音压得更低,说完瞄了眼医馆的建筑,眸中闪过一抹厉色,随后来到衙役们面前,“我跟你们走!相信郡守大人一定会为我讨回公道,我并没有造谣,都是被桂林医馆给陷害的!”
闹腾了一大天,耽误了不少时间,卓青鸾直忙到深夜才把当天的病患给看完。
诊室内一片寂静,她揉了揉眉心,疲惫的瘫倒在桌面上,闭上眼的一刻,脑海里突然晃过巷子口的那个高大身影。
她猛地一惊,瞬间坐直了。
“看来是五年之约快到了,我这神经紧绷的都出现幻觉了。”
桂从赫端夜宵进来,“自己跟自己说什么呢?你约的客人稍后就到,趁着还有时间,先吃些东西吧。”
“谢谢师父。”卓青鸾端过粉蒸圆子,还是热气腾腾的。
“我可不是关心你,你要是倒了,青大夫的招牌就到了,我靠谁捞钱去!”
卓青鸾白了他一眼,“您可是远近闻名的鬼大夫,自己出山的话挣钱更多,医馆少我一个不成问题。”她笑着,吃下一口,“嗯,味道不错。天色很深了,师父赶紧回去吧,不然老爷子在家又要担心了。我这边很快就结束了,你在这儿反倒碍事。”
“什么‘天色很深’,都是客套话,我在这‘碍事’才是真的。”
桂从赫走后,很快药房那边的小二也走的差不多了,只留了一个守夜的蹲在后院门口打瞌睡。
夜深人静,当听到木头轱辘转动的声音时,卓青鸾知道,客人来了。
芮奇公主这次换了身素色的衣衫,只带了一个宫女过来,比起白天的时候态度谦卑了些,“让你久等了。”
“小姐应该是早就到附近了,只是等所有人离开才进来的吧?”
一下子被识破,芮奇轻笑起来,一改她板着脸时的沉闷,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,“青大夫让我想明白了再过来,我来了。”
“姑娘是个聪明人,一点就透。”
“青大夫说“能治”,我的心结就迎刃而解了。”
卓青鸾将桌面上的一张纸递给芮奇,“看完了再决定,也不迟。”
她快速扫了一眼,好容易出现的笑最终淡化开了,“按照你的治法,如果治不好,后果真的有这么严重吗?”
“我只是列举了一些可能出现的并发症,如果小姐的情况乐观,有可能这些条目都不会出现。谁说得准呢,总之是风险和机遇并存的选择,就看你的选择了。”
“亏你还是个名医,就这么跟病患说话吗?你可知道我们小姐的身份?”言谈之间,透露着肯来看病已经是抬举之意。
看惯了太医,游医等巴结奉承的态度,突然换成卓青鸾这么冷淡的,宫女说这些话,不足为奇。
芮奇剜了宫女一眼,“不许无礼。”
卓青鸾淡淡瞟了宫女一眼,“只要进了这个门就是我的病人,不分贵贱,我只负责看病,不负责评断谁的地位高低,若想一味听好话,花钱不愁没人买账,但你们小姐这辈子别想站起来。”
宫女顿时语塞,也知卓青鸾句句在理,只是养尊处优惯了,想着自家公主从没受过这种待遇。
芮奇倒是异常淡定,端着轻薄的纸,觉得重比千金。
就在踟蹰不下时,突然一股怪味传进了诊室。
是燃烧的味道。
与此同时,咔咔的锁门声引起了室内几人的注意。
瞬息之间,浓烟滚滚从门缝渗透进来,隐隐还能看到火光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芮奇惊问。
“有人想要我们的命。”卓青鸾皱眉,神情却异常淡定。